很多年后,我仍然会记得哨冲的烟盒舞里。那是九月的黄昏,一片幽蓝得如狼眼的天幕下,一堆熊熊的篝火。
这是一个狂欢的夜晚,那些衣着缤纷艳丽的彝族青年,小伙子和小姑娘,随着手中的木烟盒和四弦跳起了烟盒舞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舞蹈,他们口中吟唱着那样悠扬旷远的民歌,脚下像蝴蝶穿过花丛一样,飞快地变换出各种舞步。在我的耳朵里,充斥着各种声音。那些艳如桃李的女子,用手指敲打木烟盒发出清脆的节奏,像鼓点一样,让人热血沸腾。还有些男人弹着弦子,在空气中发出强烈的轰鸣。也有人吹着笛子,不是悠扬的曲调,而是一种欢快的吟唱。 大家有的跳着,有的唱着,有的在一旁看着,不时发出一阵阵的吆喝。渐渐地,我也按捺不住,和他们一起吆喝起来。 终于,烟盒舞的高潮到来了。他们的身体开始不断地碰撞在一起,像两块燃烧的木炭,碰在一起发出火花。他们跳的有"扭麻花"、"蜻蜒点水"、"鸽子渡食"、" 蚂蚁走路"、"银瓶倒水"、"鹭鸶拿鱼"、"虾蚂虫扭腰"。一个小伙子站在我身边,一边看一边用当地方言向我解释他们跳的套路的名称。像他们跳的"蜻蜓点水",那男子一边模仿蜻蜓,一边用身体在那女子的背上碰撞着,就像两只蜻蜓掠过电码交尾一样,那样大胆,却又那样充满了原始的风情。在火花的映照下,我看见那女子圆圆的脸开始像花一样红,也许是因为激动,也许是因为跳得累了。那一刻,我突然有一种冲动,想要拉起身边的一个姑娘,和她一起跑到篝火边跳起舞。
后来,当地人对我说,他们从心底迷上了跳烟盒舞:" 听见四弦响,腿杆就发痒"。 |


